
芬已经死了。现在走出去的,是钮钴禄·林淑芬。
6.
我推开隔间的门,手里拿着那份文件。
赵鹏眼睛都在放光,像看见血的苍蝇一样扑过来:“妈,这就是房本吧?哎呀,我就知道妈最疼我们!”
他伸手就要来抢。
我手一缩,让他扑了个空。
“赵鹏,急什么。”我冷冷地看着他,“在给房本之前,先给你看个东西。”
我把那部旧手机扔在柜台上,屏幕亮着,正是那张担保合同的照片。
赵鹏的脸,瞬间变得煞白,像刷了一层腻子粉。那一刻,空气仿佛凝固了。苏苏看清屏幕上的东西后,双腿一软,瘫坐在地上。
“怎么会有这个?”我接上他的话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赵鹏,网络赌博,高利贷,两百万。你是想让我卖了店,给你去填这个无底洞吧?”
“妈!不是的!那是投资!是投资!”赵鹏歇斯底里地吼道,“只要追加投入,马上就能翻倍!妈,你信我一次!如果不还钱,那些人真的会杀人的!”
“杀人不归我管,那是警察的事。”我把手里那份文件拍在桌子上,“看清楚了,这是什么。”
赵鹏颤抖着拿起文件。
那是一份《店铺转让及代持协议》。
甲方:林淑芬。乙方:林强(我的远房侄子,一直帮我看店的老实孩子)。
日期:三天前。
“这店,三天前我已经过户给强子了。”我看着赵鹏绝望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说,“法律程序走完了。现在我是这家店的‘员工’,每个月强子给我开三千块工资。至于这铺面,我做了财产公证,死后捐赠给福利机构,谁也别想继承。”
其实这只是虚晃一枪,是我为了防这一天做的假过户,但足以吓死他。
“你……你这个老不死……”赵鹏的五官扭曲了,挥起拳头就要冲过来。
“滴——呜——”
门外传来了警笛声。
我指了指墙角的监控:“赵鹏,刚才你承认高利贷和恐吓的话,都录下来了。老陈律师已经带着警察在门口了。”
7.
赵鹏被带走的时候,一直在嚎叫,骂我恶毒,骂我绝户。
亲家母坐在地上撒泼打滚,被警察带走配合调查。
店里终于安静了。
只剩下苏苏,像一滩烂泥一样坐在地上,捂着脸痛哭:“妈……我错了……我真的没办法……他打我……他还拿孩子威胁我……”
我看着她,心里有一阵抽痛,但更多的是疲惫。
我走过去,递给她一张纸巾。
“苏苏,这三年来,你生三个孩子,我贴补了你四十万。你自己算算,你那个家,除了你出了子宫,我出了钱,赵鹏出了什么?出了个让亲家母睡主卧、让你妈睡客厅的主意?”
苏苏哭得更凶了,却无法反驳。
“那个担保合同,因为是你不知情或者被胁迫情况下签的,老陈律师说还有得打。这债,我不背,你也不能背。”我站起身,“赵鹏这牢是坐定了。你是想守着个赌徒过一辈子,还是带着孩子重新开始,你自己选。”
那天晚上,苏苏带着三个孩子回了娘家。
但我没有让她住主卧。
我对她说:“次卧收拾出来了,你带孩子住。主卧是我住的,客厅是留给客人的。在这个家,我是户主,我有规矩。”
苏苏愣了一下,然后低下头,轻轻说了一句:“知道了,妈。”
一个月后。
超市依旧人来人往。那个“转让”的戏码虽然是假的,但我真的把管理权交给了侄子强子,自己只负责收银。
苏苏在店里帮忙理货,虽然手脚还有点笨拙,但眼神里那种唯唯诺诺的神色少了很多。
有时候闲下来,我会坐在收银台后面,看着窗外的落叶。
我想起那天扔掉的两只鸡。
人老了,手里得有钱,屋里得有窝。
爱子女最好的方式,不是把血肉都割下来喂给他们,因为那样只会养出贪婪的狼。
最好的爱,是让自己活成一棵树。无论他们什么时候回头,树还在,能遮风挡雨,而不是只剩下一地枯枝。
只有树活着,叶子才有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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